第1章 褶皱之夜

江城的十月总裹着一层湿冷的风，像浸了冰水的棉絮，贴在人皮肤上，连呼吸都带着白雾。林辰把拉链拉到领口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，脚步匆匆地走在江城大学的梧桐道上。路灯的光透过枯黄的叶片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像被揉碎的拼图，随着风晃悠悠地动。晚上九点半，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刚过半小时，路上的学生不多，大多是抱着书本往宿舍赶的，偶尔有情侣牵着手，低声说着话，声音被风吹得飘远。林辰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上是室友发来的消息：“辰哥，带份烤冷面呗，加双蛋加培根。”他回了个“OK”，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，又点开日历——明天是周六，该回家看看父母了。他是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二学生，家就在江城市区，父母都是中学老师，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。唯一“不平淡”的，是他童年时的一段模糊记忆——七岁那年，他在公园的滑梯旁，突然看到眼前的空气像被揉皱的塑料纸，里面裹着细碎的光点，他伸手去碰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再睁眼时，滑梯旁的长椅已经移到了十米外。父母说他是记错了，医生说可能是儿童臆想症，但林辰总觉得，那不是幻觉。“呼——”又一阵冷风刮过，林辰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。梧桐道尽头是学校的小东门，外面有条小吃街，烤冷面的摊位就在街角。他刚走到路口，突然觉得脚下一沉，像是踩进了棉花里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。紧接着，路灯开始闪烁。橘黄色的灯光明明灭灭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。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，原本飘着的白雾凝固在半空中，连风声都消失了。林辰皱起眉，抬头看向路灯，却发现路灯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起来，像被拉长的橡皮筋，慢慢缠成一团。“怎么回事？跳闸了？”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，带着疑惑。林辰转头，看到是同系的苏晚，她抱着一本《数据结构》，正抬头看着路灯，眉头微蹙。苏晚是系里的学霸，性格文静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做事很认真，林辰和她在小组作业里合作过两次，印象不错。“不知道，”林辰摇摇头，“刚才还好好的。”话音刚落，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。不是路灯在闪，是空间在“抖”。梧桐道旁的一棵梧桐树，树干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“裂缝”——不是树皮裂开的痕迹，是空气本身像玻璃一样碎了，裂缝里透着深蓝色的光，像深夜的大海，还裹着细碎的光点，和他童年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。“那是什么？”苏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怀里的书滑落到地上。林辰的心跳猛地加速，他盯着那道裂缝，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感，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。裂缝在扩大，从手指宽变成手臂宽，深蓝色的光越来越亮，里面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出来，落在地上，瞬间消失。周围的温度骤降，林辰呼出的白雾刚飘到半空，就被裂缝吸了进去，连声音都像是被吞噬了——刚才还能听到的远处宿舍的喧闹声，此刻完全消失，世界安静得可怕。“啊！”一声尖叫突然响起。林辰转头，看到苏晚的身体正在往裂缝方向移动——不是她自己走的，是地面像传送带一样，带着她往裂缝滑去。她的手在地上乱抓，指甲抠进梧桐道的水泥缝里，留下几道白印，但身体还是不断靠近裂缝，深蓝色的光已经照到了她的头发，发梢开始变得透明。“苏晚！”林辰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，像冰一样，身体还在被往裂缝里拽，林辰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裂缝里传来，拉着他的手臂，像是要把他一起拖进去。“救我……林辰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落在林辰的手背上，冰凉。林辰咬紧牙，双脚蹬在地上，身体往后仰，试图对抗那股力量。他的手臂开始发酸，肌肉紧绷得像要断裂，裂缝里的深蓝色光越来越亮，他甚至能看到里面扭曲的景象——像是无数个重叠的画面，有高楼，有森林，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、长着翅膀的生物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。不是刺痛，是温暖的灼热，像握着一团小火苗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尖，正泛着淡淡的蓝光，那蓝光很柔和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顺着他的手臂，传到他握着苏晚的手上。紧接着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往裂缝滑动的苏晚，身体突然停住了。那股拽着他们的力量消失了，周围粘稠的空气变得顺畅，闪烁的路灯恢复了稳定的光，凝固的白雾重新飘了起来，风声、远处的喧闹声，也都回来了。林辰还抓着苏晚的手腕，她的身体不再透明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后怕。他松开手，苏晚踉跄着后退两步，跌坐在地上，看着他的手指，声音发颤：“林辰，你的手……”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，蓝光还在，像一层薄薄的光晕，覆盖在食指上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蓝光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变淡，最后消失不见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灼热感。“我……”林辰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那股力量，看到了裂缝里的景象，还有指尖的蓝光——这不是幻觉，绝对不是。“刚才那是什么？”苏晚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掉在地上的书，书页上沾了泥土，她却没心思拍，只是盯着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。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，只有地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像被水浸湿的印记，正在慢慢消失。林辰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空间褶皱。”林辰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。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，身材挺拔，短发利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锐利得像鹰，正盯着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，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和刚才裂缝里一样的深蓝色光点。“你是谁？”林辰警惕地问，下意识地把苏晚挡在身后。这个男人出现得太突然了，而且他说的“空间褶皱”，听起来就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有关。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辰身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恢复平静：“我叫陆沉，源能管理局江城分部专员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辰的右手，“刚才，是你稳定了空间褶皱？”“源能管理局？空间褶皱？”林辰皱起眉，“那是什么？”陆沉走到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，蹲下身，用手指碰了碰地面上的浅痕，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蓝光，和林辰刚才的蓝光很像。“简单来说，我们生活的世界，不是唯一的。”他站起身，看着林辰，声音平稳，“还有一个世界，叫源界，和我们的世界重叠。两个世界的重叠区，会偶尔出现‘空间褶皱’，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裂缝，里面会泄露源界的能量，我们称之为‘源能’。”林辰和苏晚都愣住了，像是在听科幻小说。“你是说……平行世界？”苏晚忍不住问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陆沉点头，“而能感知、甚至操控源能的人，就是异能者。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，“刚才你指尖的蓝光，就是源能的表现。你觉醒了异能，而且是很罕见的类型。”“觉醒异能？”林辰下意识地抬起右手，指尖的灼热感还在，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普通学生，怎么会觉醒异能？”“异能觉醒没有规律，可能是先天的，也可能是后天触发——比如接触到空间褶皱，或者吸收了源能。”陆沉说，“你刚才稳定了空间褶皱，说明你的异能和‘空间’有关，具体是什么类型，需要进一步检测。”他看向苏晚，“你刚才离空间褶皱很近，体内可能残留了源能，需要去做个检查，避免出现异常反应。”苏晚脸色发白，点了点头，又看向林辰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：“林辰，那你……”“他需要跟我走一趟。”陆沉说，“源能管理局会保护异能者，尤其是男性异能者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男性觉醒异能的概率很低，而且很容易被‘蚀影’盯上。”“蚀影？”林辰抓住了关键词。“一个反派组织，专门抓捕男性异能者，提取他们体内的‘源核’——也就是储存源能的核心。”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刚才的空间褶皱，很可能就是他们人为制造的，目的是寻找觉醒的男性异能者。”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刚才裂缝里的景象，想起那股要把他拖进去的力量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原来，他不是遇到了“幻觉”，而是卷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。“我……我需要跟父母说一声。”林辰说。“可以，但不要透露太多，就说你要参加一个学校组织的封闭式实践活动。”陆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，递给林辰，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，现在跟我去分部做初步检测，之后会安排你和父母见面。”林辰接过名片，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，没有地址，也没有职位。他看了眼苏晚，苏晚对他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林辰，你小心点，有消息给我打电话。”“嗯。”林辰应了一声，又看向陆沉，“现在就走吗？”“对。”陆沉转身，“空间褶皱出现后，周围的源能波动会吸引源界生物，留在这里不安全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又看了眼梧桐道尽头的小吃街——烤冷面的摊位还亮着灯，冒着热气，但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买了。他跟在陆沉身后，脚步有些沉重，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。七岁那年的模糊记忆，今晚的空间褶皱，指尖的蓝光，还有陆沉口中的源界、异能者、蚀影……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，慢慢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全新的世界。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他的人生，再也不会是“普通学生”了。陆沉的黑色风衣在风中飘动，他走在前面，步伐沉稳，手里的黑色仪器屏幕上，深蓝色的光点还在闪烁，像是在指引着方向。林辰跟在后面，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指尖的灼热感仿佛还在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褶皱之下，另一个世界的大门，已经为他打开了。